用动态价格分配机器学习训练资源(OSDI 2026)

原题:Quota Marketplace: Dynamic Pricing for Efficient Allocation of ML Training Resources

一句话总结:Quota Marketplace(QM)把 Google 各业务单元按季度分配的静态训练芯片 quota 改成约每分钟清算一次的内部市场:公司用 market weight 表达业务单元优先级,团队用 credit、job queue 和 limit price 表达当下价值;系统已管理数十万加速器,所比较 QM pool 的平均 occupancy 为 93%、传统 pool 为 75%,但生产证据主要是汇总观察,理论保证又依赖大市场、资源可分、参与者能预见未来价格等强假设。

问题与动机

传统 ML fleet 把 accelerator 按业务单元切成静态 pool,再由管理员每季度或每半年把芯片分给团队。这种方法有清楚的所有权和可用性隔离,却用数月一次的决策应对分钟级变化:新硬件分批上线,serving 流量突然需要 clawback,训练任务因 demo、实验或截稿临时暴增。一个 pool 排长队时,另一个 pool 的资源仍可能空闲或只被低优先级 opportunistic job 填充。

按 chip-hour 记长期使用量的 Karma 等机制能处理动态 demand,但默认每次请求的单位价值相同。真实组织中,一次关键模型训练和一次可延迟实验显然价值不同;如果系统不允许表达这种差异,用户只能通过虚报 demand 或人工 escalation 绕过机制。

QM 的目标是把“公司认为哪个业务单元重要”“团队此刻最想跑哪个任务”“什么芯片、什么时间和地点最拥塞”分开表达,再用价格把这些信息合并。它主要面向能等待、迁移和被抢占的 training workload,不承诺像 serving quota 那样的硬可用性。

关键观察 / 隐含假设

  • 观察 1:组织优先级是分层的。 公司管理者适合给业务单元分配 market weight,pool 管理者适合给本单元团队分 credit income,工程师最了解具体 job 的 deadline 与替代资源。QM 让每层只做自己知道的决策(§1、§2)。
    • 依赖假设:market weight 和 team income 确实反映公司价值。市场只能执行这些权重,不能消除错误、政治性或滞后的管理判断。
  • 观察 2:credit 可以与具体硬件解耦。 chip 和 chip-hour 都绑定资源类型与地点,是零和量;credit 可以继续增发,由 pool 的 exchange rate 自动调整购买力,因此供给增加、clawback 或临时给团队加权时不必逐项收回物理 quota(§1、§2)。
    • 依赖假设:用户理解“余额更多不一定购买力更强”。同一 pool 的总 purchasing power 由 market weight 固定,增发 credit 会稀释该 pool 的本地货币。
  • 观察 3:价格同时是分配工具和拥塞信号。 新芯片或冷门地点价格低,用户会延迟、迁移或适配 workload;论文的部署案例显示新资源价格和 occupancy 会随供给快速变化(§3,图 9–11)。
    • 依赖假设:任务有可替代的时间、地点或 accelerator type,迁移成本低于价格差;硬 deadline、固定 topology 和 serving workload 不满足这一点。
  • 观察 4:市场需要足够“厚”。 按单个 cell 清算会因供需稀疏而波动,小 cell 的平均 occupancy 比大 cell 低约 3%;QM 因而汇总成 Global Cell,以局部 placement 精度换流动性(§2.1)。
    • 依赖假设:全局总量 quota 大多能由下游 scheduler 落到某个真实 cell 和连续 topology;论文仍观察到约 10% 场景存在 cell-level contention。
  • 假设 1:参与者大体合作且接近 price taker。 Google 内部政策禁止故意伤害其他团队;一般对抗市场中的价格操纵、假 demand 和货币兑换攻击并未被当前机制完全解决(§4、§5、附录 B)。

核心方法

两层预算把组织目标变成购买力

公司给 pool k 分 market weight W_k,表示业务单元的总购买力。pool 管理者给团队配置持续产生 credit 的 income;若该 pool 每单位时间共 mint C_k 个本地 credit,一个 credit 的全局价值就是 W_k / C_k。因此 pool 内可自主决定谁得到多少 income,但不能靠多印 credit 增加整个业务单元的市场力量(§2,图 2)。

团队以 job priority queue 提交 demand。系统提供自动 bidder,从队首开始估计 job 成本并形成 team-level bid;用户可设置每个 job 的最高可接受价格(limit order)、团队最大 income leverage 和更复杂的队列策略。默认设置承担大部分工作,dashboard 则显示实时价格、历史价格、balance、income 和 burn rate(§2)。

用 blended price 同时尊重自有 pool 和共享资源

每类 accelerator 的供给分成 pool 自有 supply 与全局 shared supply。对给定 reference price,QM 先求每个 pool 需要从共享市场购买多少资源,以及混合自有“免费”供给后的内部价格。一个 team 在价格 p 下最多获得“实际 demand”和“bid 能买到的数量 b/p”中的较小值。

随后系统寻找最低 reference price,使所有 pool 对 shared supply 的总购买量不超过实际供给;供大于求时价格为零。内部 pool clearance 和全局 clearance 形成嵌套 binary search,经过预处理可做到近线性时间。最终得到的是逻辑 quota,再交给 scheduler 安排 job(§2)。

把高频市场与低频记账解耦

QM 是一个为可用性做复制的中央 monolithic binary。市场循环少于 1 分钟运行一次;income 与 charge 每 5 分钟结算一次;capacity 通常约每小时导入,紧急变化可在分钟级人工传播。credit、capacity、quota 和 demand 都写入强一致 datastore,并按 timestamp 标记 cycle(§2.1,图 3)。

记账慢于市场不会立即造成失控,因为 minimum affordable duration 只允许团队报出按当前 burn rate 至少能维持 120 分钟的 bid。核心 RunAuction 是无状态纯函数,输入、输出和辅助数据都被保存,可用完全相同的 handler 离线 replay 历史 cycle、复现 incident 和比较新算法。新功能还能按 resource type 灰度。

QM 不直接运行 job,而是给 scheduler 生成 quota。市场故障时,scheduler 使用最后一份有效 quota 回退到静态 pool;效率和 prioritized occupancy 会下降,但 job execution 不会跟中央市场一起停摆。

在市场抽象与物理调度之间搭桥

最初 QM 只是 above-cell scheduler 上方的异步 coordinator。市场立刻改变 quota,resource manager 却要慢慢把 capacity 在 legacy pool 间搬移,产生状态不一致。近期实现把 above-cell scheduling 上移到 QM,统一跨 pool 排队,把 end-to-end 反馈降到约 30 秒;代价是中央组件 failure domain 更大(§2.1)。

市场仍把 accelerator 当成标量,只明确给 principal resource 定价;CPU、RAM、disk 和 network 按 accelerator quota 配给。64-chip job 可能要求完整 4 × 4 × 4 cube,单一价格只保证总芯片存在,不保证恰好拼成该 geometry。cell-level scheduler 继续负责 bin packing 与 defragmentation,未来才考虑 topology-aware pricing。

设计取舍

  • 动态效率换取可用性确定性:静态 pool 给团队硬保证;QM quota 随价格变化,更适合可延迟、可抢占训练,不适合严格 SLA serving。
  • 单一价格换取多资源精度:用户只需理解 accelerator price,系统也能快速清算;CPU、network、location 和 topology 的真实稀缺性被留给 scheduler,可能得到“有 quota 但放不下”的结果。
  • Global Cell 换取市场流动性:聚合后价格更稳,小 cell 不再形成薄市场;约 10% 场景仍有局部 contention。
  • 中央纯函数换取较大 blast radius:replay、全局一致性和跨 pool 优化更简单,但错误 rollout 可影响大范围 fleet;last-snapshot fallback 只保可运行,不保高效。
  • 自动 bidding 换取有限表达力:默认 queue 降低用户负担,但 job 的 scientific value、deadline 和失败风险最终仍被压成 bid 与 limit price。
  • 内部合作环境换取机制简单:当前系统没有采用更复杂的 anti-gaming auction;移到跨公司或不可信 tenant 环境前不能沿用这一假设。

实验与结果

  • QM 已部署给数千名日活用户,累计消费数十亿 accelerator-hours,管理数十万 ML accelerator,覆盖 Google 全部 ML fleet 的两位数百分比。它不是小规模模拟,而是跨业务单元生产系统(§1)。
  • 对同一种热门资源、规模都为数十万芯片的两个 pool,8 周平均总 occupancy 在 QM 中为 93%,传统 pool 为 75%,相对提高约 24%;其中 opportunistic occupancy 从 33.5% 降到 5.67%。这说明更多占用来自 company-prioritized job,但两个 pool 不是随机分组(§3,图 4–5)。
  • 24 周 fleet 数据显示资源类型和总供给持续变化。10 周 bonus-capacity 案例中,serving buffer 与 holding pool 合计带来的 capacity lift 最低约 25%,多数时段更高,峰值超过 100%;绝对规模持续为数十万芯片。25% 是观察窗口最低点,不是平均值或总 bonus 与 committed capacity 的固定比例(§3,图 6–8)。
  • 同一批新 accelerator 同时进入 QM pool 和静态 pool 后,QM occupancy 在 10 周内紧跟供给,静态 pool 明显滞后,且前者没有依靠全公司公告。另一个新 resource type 的价格在 4 天内从很低水平快速接近可替代旧芯片,说明用户会响应价格并调整需求(§3,图 9–11)。
  • 清算优化把 market-cycle p50 从 100 秒降到少于 30 秒;把 above-cell scheduling 合入市场后,端到端反馈也约为 30 秒。此前调度延迟对应全 fleet 约 1.3% occupancy wastage。与此同时,Global Cell 仍在约 10% 场景发生局部 contention,topology 不可拼成约占 1% 场景(§2.1)。
  • 简化理论模型证明:chip-hour mechanism 即使在 uniform value 下也不能保证优于 1/n 的全局公平,bi-valued value 下连 Pareto efficiency 也可能失去;市场在一般 heterogeneous value 下满足 Pareto efficiency,并在 agent 平均支付价格不超过全局均价 f_i 倍时达到 min_i(1/f_i)-fair。证明假设资源可分、总 demand 不低于 supply、单个 agent 不能影响价格,而且 agent 能预估未来 demand/price 并最优分配 budget(§4、附录 A)。

论断—证据表

论断证据评测边界置信度
QM 在生产规模可运行并快速响应数十万芯片、数千日活、数十亿 accelerator-hours;cycle p50 少于 30 秒(§1、§2.1)单一公司内部、合作参与者
QM pool 比传统 pool 有更高且更“有价值”的占用总 occupancy 93% 对 75%,opportunistic 5.67% 对 33.5%(图 4–5)两个可比但非随机、非同 workload 的生产 pool
动态价格帮助吸收供给变化QM 新资源 occupancy 跟随 supply;新芯片价格 4 天内接近旧芯片(图 9–11)少数自然实验,缺少用户迁移成本与其他同时变化因素
credit 能安全替代具体 chip-hourpool weight 固定总购买力,新增或 clawback 不必重分物理 quota(§2)credit 分配正确、exchange rate 与余额处理无 bug
QM 的抽象市场在简化模型中满足 Pareto efficiency,并在条件满足时近似 max-min fair定理 3–4 证明简化市场模型的条件性保证(§4)真实资源不可分、有 topology、用户未必有 foresight,也可能影响价格中偏弱

批判性分析

论证链条

论文的核心逻辑很清楚:静态 quota 的问题不只是 demand 预测不准,而是没有渠道表达“这一时刻的这项需求值多少钱”;credit 把长期组织权重与具体芯片解绑,实时 price 再把局部信息变成资源选择信号。生产图说明 price 之后 occupancy 和新资源吸收确实变化,理论部分则解释为什么固定 chip-hour 在 heterogeneous value 下会失败。

最需要收窄的是因果和保证。93% 对 75% 来自两个生产 pool 的观察比较,不能排除 workload、管理员、供给质量或接入 QM 的团队本来就更灵活。理论中的市场参与者有未来价格 foresight、按效用最优花预算且不能影响价格;生产系统用默认自动 bidder、离散 gang job 和异步 scheduler。两者方向一致,但论文没有证明实际实现达到理论 equilibrium。

假设压力测试

应首先挑选一个拥有大 market share 的业务单元,测其增减 bid 是否能显著改变 clearing price;若能,price-taking 假设失效。再注入 deadline job、只接受单一 cell 的大 cube、不可抢占任务和高迁移成本,比较 scalar quota 与真实 completion rate。这里真正重要的不是 market 是否清算成功,而是得到 quota 的高价值 job 是否按时完成。

货币也需做 adversarial test。业务单元可以先高 income 积累 credit,再降低 mint rate 提高汇率;恶意团队还可提交几乎不可能调度、调度后立刻失败的任务,抬高别人价格却因未运行而不付费。附录提出“按 allocation 收费”等方案,但会误罚因下游冲突没有运行的正常团队,当前没有完整答案。

实验可信度

真实生产规模、长时间供给变化、可比 pool、自然发生的新硬件上线和系统自身延迟指标都很有价值。论文也诚实披露 Global Cell contention、1.3% latency tax、约 1% topology mismatch、较高 preemption 和中央 failure domain,没有只展示 occupancy 收益。

不足是多数 y 轴归一化,隐去了价格、供给与 job 数量的绝对分布;没有置信区间、同期 workload matching、逐团队公平性、price volatility、preemption cost、queueing time、job completion、time-to-quality 或模型产出价值。用户“受价格驱动”的结论还可能混有聊天、邮件和团队协调。理论没有通过 replay 对实际 trace 计算 Pareto gap 或 fairness ratio,生产与模型之间缺少一座定量桥梁。

系统性缺陷

QM 把困难的价值判断从芯片分配转移到 market weight、team income 和 bid policy,并没有消除它。内部价格优化的是组织给出的购买力,不必然等于科学价值、营收或用户效用。团队可能囤币、拆 job、选择性 checkpoint 或制造 demand;而管理员增发 credit 又会造成同 pool 通胀,用户很难直观看懂余额实际价值。

工程上,中央 coordinator、Global Cell 和 principal-resource pricing 都有意牺牲局部精度。市场分到的 quota 可能因 location、network 或 cube geometry 无法使用;按实际 occupancy 收费又允许 phantom demand 抬价。fallback 保证 scheduler 继续运行,却会回到过期 quota;大规模价格 bug、权重误配和 replay 之外的新状态组合仍有较大 blast radius。

局限与后续工作

  • 局限 1:部署结果主要报告 occupancy,缺少 job completion、deadline miss、preemption waste、模型产出和逐团队公平性,无法证明 93% occupancy 等于更高业务价值。
  • 局限 2:理论只覆盖单一、可分资源和有 foresight 的 price taker;生产任务具有 gang size、topology、location、辅助资源和不完整信息。
  • 局限 3:Global Cell 在约 10% 场景仍有局部 contention,topology gap 约占 1% 场景;单一 accelerator price 不能表达全部约束。
  • 局限 4:currency conversion 与免费抬价攻击尚无兼顾简单 UX 和鲁棒性的完整方案,安全性依赖公司内部政策。
  • 后续工作 1:对实际 trace 计算 ex-post Pareto gap、f_i 与 max-min ratio,并按团队规模、业务单元和 job 类型报告长期分布。
  • 后续工作 2:把 deadline、gang shape、location、network 和 energy 作为受控附加信号,而不是直接引入难操作的完全组合拍卖。
  • 后续工作 3:建立 shadow market 与故障注入,验证错误 price、过期 quota、datastore 延迟和中央 coordinator outage 下的恢复、限损与回滚。
  • 后续工作 4:用 matched workload 或逐步 rollout 做更强因果比较,同时报告 completion time、useful accelerator-hours 和用户迁移成本。

相关

  • 相关系统:Karma、static pool、above-cell scheduler、cell-level scheduler
  • 相关概念:动态定价、Pareto efficiency、max-min fairness、resource allocation、market mechan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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